良木

他日长成一棵高树,听人赞叹一声良木.

什么破图(´;ω;`)
这周一定做功产出!呜呜呜

[秦沐]花魁

#CP:秦奋→韩沐伯←秦枫

#短篇已完结 基本PWP

#OOC注意 民国AU

#double dragon注意  把便注意  3P注意  兄弟同心注意  本质诱受注意


复健作品 写的时候没带脑子

就是觉得两个本质不怎么一样但眼光一样以及同一血脉的独有默契太有梗啦

商人奋x军阀枫x小老婆沐

欢迎捉虫 写的真的很混乱 写完之后也没有仔细打磨 就这么大喇喇发出来啦

阅读愉快!!^ ^




C0


金花丝线一针一针缜密绣成的寝鞋还带着些潮湿的气息,鞋面绣的是腾飞金鸾,青绿色的底子倒也不显艳俗。伸脚进去,鞋里子竟然冰的叫人直打哆嗦,韩沐伯连忙抱起雕着祥云刻着暗色龙纹的汤婆子,嘴里发出些嘶嘶的气体流动声,伴着些牙齿碰撞的清脆咯咯声响,他踩着寝鞋,跑出寝室。


“您可起啦,韩贵妇。”


“别的不提,你油嘴滑舌的本领可数第一!”


“那可不,遇着你之前,我多老实一人儿啊,良民!”


“去你的,他呢?”


“一大早便为你排队等豌豆黄去啦,他说,你自打小时候起就好稻香村的这一口,别的一概不吃,刁蛮得很!你看看这感情,青梅竹马如胶似漆,可真是……”


“你这张臭嘴,欠撕!看我不叫他回来好好收拾你一顿!”


韩沐伯佯怒,狭长的眸子骨碌碌直转,一扭头,便瞥见了老红木柜里摆着的镏金冠,一眨眼,多长时间过去了,可它还依旧熠熠生辉,像是昨儿个刚从上任姐姐手里接过,亮的直扎人眼。


“可算盼来了。”


韩沐伯突然慨叹。


“盼来什么?”


门响,人进屋,冷风便趁机溜了进来,冻的韩沐伯直哆嗦。


“豌豆黄,和好日子。”



C1


到了年关,北京城里热闹极了。


到处可见喜庆的红纸,被小孩儿顽皮的从地上捡起,拍拍灰,作描眉画眼的胭脂。卖艺的、卖拨浪鼓的、卖年画的、卖对联的,一切沾着些喜气的物件儿和玩意儿,应有尽有,样样不缺。


秦奋第一次留在北京过年,东北那边儿可没这么热闹。一到冬天,大冰挂子且得有一米长,三指儿多粗,在晴冷又不善意的日光下,反射着刺眼的光。


他被父亲指派出来通通集市,别连北京城这四平八稳的路都认不得。满脑子正反射着冰棱子有些讨厌的光,抬眼一看,嚯,那镏金冠子在北京的太阳底下,照样锃光发亮,珠光宝气晃得人眼前发晕,直打转。


“嘿,兄弟,劳驾,那位是谁啊?”


秦奋没开口,听着身旁路人向别人发问,只竖起耳朵。他见道路被清的干净,满地的红纸也没有小孩再敢去拾,大家伙都簇拥在路两旁,似乎在候着,期盼着什么,顿时也心生好奇。


“彩龙楼前些日子扶上来的新花魁!今儿个是他第一次游众,这位哥儿,请问,谁不想偷几眼彩龙楼花魁的风姿呢?”


花魁?


许是光太刺眼了,秦奋并未看清眼前轿子上坐着的人长什么样儿,只见他着一身青紫色华服,脚上的木屐怕足有一尺来高,所到之处,都盈溢着挥之不去的檀香味儿,清新又雍容。他头顶苍穹,路旁围观的群众就好似他脚下的子民,四境之内莫不俯首称臣,为其朱唇翕动失魂落魄。


这年头,还有花魁么?


秦奋不自觉的为这卖自己屁股的行当嗤之以鼻,心儿却又不自控的随着那款款馨香辗转反侧。待到人都散尽了,空余一条长街的芬芳时,秦奋仍未从那金光熠熠中晃过神来,鼻腔中还是满当当的,不知是衣衫上的檀香,还是那人流连于花丛间时,沾染上的烟粉气息。


如此惹人的妖精。


为了一探究竟,秦奋当天晚上就莅临了彩龙楼。


正值花魁下楼喝茶的时辰,楼下的酒客们都如涸辙之鱼般眼巴巴的盯着那扇关的死死的房门,人声鼎沸,言语内容不免都是些对花魁的臆想与下流之语,秦奋也不说话,只是背手立在一盆鸢尾旁,锁死了目光。


“哎呀,沐伯他啊,怎的也不肯出来,偏要看看哥哥们的精诚所至呢,”二楼一侧,妈妈一摇一扭的踱步而出,看着这乌压压的人群满脸挤着笑,“在场的各位,有谁不想和咱沐伯共度良宵的,把你们的手举起来,让咱看看啊?”


若是问有谁有这肖想,平日里衣冠楚楚的教书先生,正人君子便脸皮薄了,定畏畏缩缩想举却不敢举,这倒好,如今这问题抛出来,在场无一人举手,都心安理得道貌岸然,大家心里都快活。


可不待妈妈叩房门,那门便自己吱呀一声开了。一男子分花拂柳的款步而出,一身垮大的洋布绸睡衣却被其穿的极具风韵。一双生的极媚的丹凤眸子眼瞳深眯,似是被这凡尘烟火给熏坏了一般,眼尾红的可怜。在楼内橘黄色的灯光下,那美人的脸白如霜雪,樱唇小巧而熠熠发光,可偏偏脸的棱角削的锐利,一双柔荑骨节分明,眉眼之间无一不流露出男子英气。


“怎么是个男的?”


“您是看错了吧,瞧她那比墙皮还白的脸!哪有男子长得这么白?”


“不,您再好好瞅瞅……”


楼下一时间议论四起,美人也未去理会,只是扶着楼梯把手缓缓下楼,喝了杯早已晾好的碧螺春,杯中本瘦小可怜的碧螺春在热水的激荡下舒展开来,只留满杯馨香与甜涩,美人双眼一瞟,手指便漫不经心的指了指墙角站着的,未与众人陷入讨论之中的秦奋。


这时秦奋的脸上才终于透出些笑模样。


“妈妈,就他了。”



C2

点我打卡上车


C3


那之后,秦奋就强行把韩沐伯掳回自家住了。


说是自家,也不是,并不是与父母同住的那间房。这是栋老房子,屋内陈设日日有保姆打扫也还算干净规矩,之前秦枫就住这儿。韩沐伯自是认得这里,不过三年没来,他眼眶便有些湿润了。空气中似乎还弥漫着自己为秦枫熬的那锅金针鲫鱼汤的萦萦香气,现如今,人还是自己,心境却不同了,面前站着的人便也不同了。


可就是没曾想,住下还没两个月,房子的主人就风风火火的回来了,带着一身枪药的冲味儿与风尘仆仆的冷气,用钥匙打开了房门锁,此时的韩沐伯正窝在沙发上读一本书,不自觉的睡着了。宽松的衬衣口可以窥到衣后的旖旎风光,还有睡美人匀称又温和的鼻息。


“锦,阿锦,锦仔!”


秦枫的语气激动,响度却是放的相当低,他生怕扰了自己的承锦一池美梦,只得悄声细语,为他盖上一席软被,拿过他手里攥的紧紧的书,放在了茶几上。


秦奋就站在楼梯口,他静静观望着有情人的久别重逢,虽然另一人并未回应,但单单从秦枫的一言一行来看,二人的感情定十分深厚,本就该是固若金汤珞珞如石的。


但他偏偏要破坏不可。


“哥,你回来啦。”秦奋笑的开心,满脸都是身为家弟而天真烂漫的纯真模样,“怎么不先给家里人说一声?”


“我回去看过爸妈了,”秦枫抬眼,语气并未有太多抑扬顿挫,似乎一点儿也不诧异,也不愤怒,“爸妈说你住在这儿,我便急急往这边儿赶了。”他点燃手里夹着的洋烟,那烟细长也不呛人,他深吸一口,又缓缓吐出,又像是在叹气,“我给你带了礼物,放在爸妈那儿了,那东西不太好随身带着,它……”


“韩沐伯已经是我的了。”


秦奋站着,只好俯视自己坐在沙发上的哥哥。他本没有这么不敬的意思,但时势使然,让他看起来势在必得,趾高气扬,不可一世。


“他不可能归顺于你。”


秦枫的语气依旧平静,似乎在部队的这些年已经磨练出了他处事不惊温润圆滑的性子,与之前字字句句都如吃了枪药般难听又伤人的愤怒模样已翻天覆地了。秦奋知道他在生气,但他却平静无澜,不知是对韩沐伯真正的信任,还是故意恐吓自己,叫自己知难而退。


“他已经跟我睡过了,很多次。”


秦枫的眸色这才有些变暗的趋势,扪心自问,他在离开之前并不知道男人和男人之间还可以做那档子事儿,韩沐伯与他说的“真真正正与你在一起”,他还只当是韩沐伯的离别情话。意识到才赶回来时,还是太迟,自己弟弟的眼光与自己太过相像,藏了这么多年,还是没能藏住。


那他能怎么办,揪起秦奋暴打一顿?还是杀了抛尸护城河边?


看到秦枫吃瘪,秦奋脸上的笑意更甚。


韩沐伯在硝烟弥漫中醒来,看见脚头坐着的秦枫,心快从嗓子眼儿蹦出来。想一把从身侧抱住他,却只是伸了伸手便缩回,有些胆怯。


怎么敢如从前那般光明正大的抱他呢?



C4

点我打卡上车


C5


秦奋和秦枫当天晌午就把韩沐伯名正言顺的赎了回来。


秦奋也曾问起韩沐伯为何去做花魁,他只是笑着摆摆手,来来回回重复几遍“家世使然”,秦奋便也没再多问。只是暗自琢磨着,要赶紧挑个日子把韩沐伯赎回来,风风光光的接他回家。把想法和秦枫一说,二人一拍即合,趁着这个契机,便当着韩沐伯的面儿一把火烧了那卖身契,自此他就是自由身了。


“啥都安顿好了,那就来商量商量最重要的事儿吧。”


韩沐伯从被窝中被拉起,睡眼惺忪,昨夜体力消耗实在太大,身体又酸痛,随便活动一个关节都会发出机器生锈的嘎吱声。他还有些偏头痛,只得打个哈欠,看着眼前二人决定搞出什么花儿来。


“一三五你跟秦奋睡,二四六跟我睡。”秦枫翘起二郎腿,盘起手,这才从他身上看出些之前的大少爷模样,颇有军阀气息。可就是嘴里吐出的话太模棱两可,让人心生遐想。


“至于周日,”秦奋接过话柄,摁灭了手中的烟,“我们俩都会在家陪你,一整天。”


韩沐伯听了这话自是被臊了个大红脸,这算什么重要事。他握紧手里的汤婆子,别扭的岔开话题:


“我去给你们煮面吃。”


踩着湿漉漉暖和和的拖鞋,家里那只老猫懒洋洋的窝在火炉边。韩沐伯煮了两碗清汤挂面,撒点碧绿的小香葱,点上两滴香油,又为二人每人荷包了两个鸡蛋,端上了桌。


“韩沐伯!我哥的鸡蛋比我的大!”


“你胡扯!那咱俩换换!”


“你滚蛋,滚滚滚……”


面前的二人就如孩童般幼稚,韩沐伯咂摸咂摸嘴,嗅着空气中小香葱的漫漫香味儿,安心的舒开了紧锁着的眉眼。


“你怎么评价我们俩?”


“你俩啊……”韩沐伯蹙紧眉头,若有所思,“一个真流氓,一个假流氓。”


“哇!你快说!真的是谁,假的是谁!……”


这日子,真叫人想来一口甜到腻味的豌豆黄。


-END-

[秦沐]加州旅馆

#CP:秦沐

#短篇已完结 ABO设定

#OOC注意 自设AU

#有一辆小破车 Rimming注意


拖的时间好长啦 写了半个多月 抽空写一点抽空写一点

不管怎么样正主爸爸俩也太甜啦XDD

阅读愉快!!^ ^



C0

 

他的心像扭曲的玻璃丝,他还有梅赛德斯奔驰。

 

他有许多朋友,都是漂漂亮亮男孩子。

 

他们在后花园起舞,在夏日流下甜蜜汗珠。

 

有人固执求忘却,有人偏偏求记住。

 

 

C1

 

男人穿着领口半敞着的黑色衬衣,即使它在他身上还有些宽松,他也毫不犹豫的选择解开最从上往下数前三颗纽扣。他跨坐在另个男人的腿上,柔顺的发丝微卷,粉白色的脸庞在光怪陆离的灯光下尤为显眼悦人。

 

他像一只陷入泥沼的花蝶,美丽而无力。

 

一双上挑着的桃花眼里溢满了风情与春水,震耳欲聋的音乐未将那池春水搅乱,男人轻浮的抚摸与笑话未将那池春水搅乱,唯有他手里那根如他手指般纤细修长的烟,烟雾弥漫,刮乱了他眼眸内的波澜万种。

 

他又像一只蛰伏多年的毒蝎,致命却安静。

 

这是秦奋第一次在酒吧里见到韩沐伯。

 

与自己同级,会拉大提琴,会讲高等数学题,体育满分的风云校草三好学生市优秀干部韩沐伯。

 

此时此刻,美人手里的烟犹如花魁手中的烟斗,四散开的薄荷味儿混着美人信息素的艾草味儿溜进自己肺部,深吸几口气,混沌的头脑就豁然开朗。

 

像老烟民得到了一根最符合心意的烟,像嗑药的人注射了一针海洛因,像沙漠里的旅人看到了绿洲与清澈的活泉,这是秦奋在学校的艺术节上第一次见到韩沐伯时内心所感。

 

他明明穿着没有任何修改的校服,宽大又臃肿,裤腿直拖到地上。头发梳的一丝不苟,脸上与眼中不带任何感情色彩,校服拉链也拉到无法再向上拉动一分一厘的地步,即使是这样,他似乎也热辣的可怕。

 

校服终究有盖不住的地方。阴影处隐约露出的白皙脖颈娇嫩柔软,拉琴的手纤细修长骨节分明,紧闭着的两瓣唇如可口的草莓硬糖,晶莹剔透,甜的咋舌。

 

坐在台下秦奋的目光如一把锋利的剪刀,把台上美人身上那些可恨又可恶的布料一块块剪的稀碎,再穿透他的衬衣领,朝着他突突直跳的腺体狠狠咬上一口,最后将他拆吃入腹,共享鱼水之欢,交合之乐。

 

骚的没边还假正经的Omega。秦奋如是评价。

 

原本这只是句因得不到而愤愤的自我安慰之语,但没想到今天在眼前成了真。男人身上的美人弹了弹半指长的烟灰,深吸一口又将其摁灭,掰着身下男人的下巴就亲了上去。而嘴里的另一半烟雾,则被徐徐吐作烟圈,朦朦胧胧,最终消散在五光十色中。

 

身下男人似乎被吻得意乱情迷,那双手在四处乱摸的同时,脸也跟着凑到了美人的脖子处研磨,作势便要咬下去。

 

秦奋手里的酒杯险些被自己捏碎,他咂摸着,若是那一口今天咬上去,那他一定保证这不知好歹的狗儿子下一秒脑袋就开瓢。不知不觉,自己极具攻击性的烈焰信息素就奔走逃窜,如此霸道的信息素气味,方圆几米内的Omega与稍弱些的Alpha都被强行压迫,人心惶惶。

 

只是没想到,韩沐伯比他先一步动手。他脸上若有若无的笑意霎时消失,啪的一声,男人的脸上就多了个鲜红的五指印。

 

他的嘴一张一合,不知说了些什么,声音被音乐的浪潮完完全全湮没,本暴怒着的Alpha气焰瞬间低靡。他系好自己的扣子,从一旁的沙发上拎起自己的琴箱,穿过层层人海,脚步稳稳当当的推开了店门。

 

空气中似乎还残留着些艾草的淡雅香气,秦奋嗅了嗅,脑海中穿着校服不染凡尘的韩沐伯与刚刚穿着黑衬衣勾人心魂的韩沐伯前后交错浮现毫不停息,他呼吸一重,摸摸后颈,湿漉漉一片。

 

得,被这个小骚货勾的提前发情了。

 

所以当他第二天在楼梯口碰见韩沐伯时,身上那股子火药味儿还未能散去,浓烈又强硬的Alpha气息把韩沐伯甚至呛的不自觉后退了一步,蹙着眉,眼神里满是难以消融的积雪与冰川:

 

“你有什么事儿吗。”

 

秦奋的话里带着些戏谑的意味,他想听听看这位平日里一本正经又迂腐古板的三好学生会露出怎么样的神态——

 

“我昨晚在酒吧看到你了。”

 

“我从不去那种地方,”韩沐伯扯扯自己的校服领,又向上拉了拉校服拉链,努力的想把自己的鼻子掩住,“你认错人了。”

 

他眼神里的冷漠与平静无澜,差点让秦奋信了他的话。

 

“你昨晚就穿着黑色衬衣,坐在西北角……”

 

“我衣柜里根本没有黑色衬衣,”韩沐伯稍显不耐烦,摆了摆手,“赶紧处理自己的生理问题,然后回班学习,秦奋同学。”

 

其实追根溯源,秦奋并未正式的向韩沐伯介绍过自己。韩沐伯知道自己的名字,还多得益于全校几乎没有人不知道,秦奋想上韩沐伯。

 

韩沐伯本人对此事一直保持置之不理的态度,作为一个外貌俊逸才能超群又长着张性冷淡脸的Omega,被人追求是再寻常不过的事儿了。只不过秦奋本人也青年才俊相貌堂堂,再加上浑然天成的特级Alpha气息,也成为了学校里一众Omega的春梦对象。

 

“你能帮帮我吗。”

 

秦奋倏地开口,好听的男低音在空旷的走廊里能被听的十分清晰。

 

“我一个人……解决不了。”

 

韩沐伯在楼梯口驻足,死死的盯着那张虽好看却又写满了轻佻与因恶作剧成功而满足的脸,站了许久,终究还是一言未发,径直下楼。

 

 

C2

 

如果说第一次秦奋还的的确确不相信自己的眼睛,那第二次总不会再是孪生兄弟背着自己兄弟的大提琴进出这种不良场所。

 

今天的韩沐伯依旧穿着件儿被熨的整整齐齐的黑衬衣,纽扣很随意的解开两颗。唯一不同于上次的是,他没坐在其他男人的腿上,取而代之,他坐在舞台左侧的板凳上,拉着大提琴,为前面主台上站着的,拉小提琴的人安静伴奏。

 

即使他坐在阴暗的角落,也不难阻止秦奋发现他。艾草的幽香在鼻尖来回萦绕跳跃不止,拉大提琴的模样与在艺术节上拉琴的样子如出一辙。

 

如果偏要秦奋来评价的话,他的琴声就如同他本人一般,古板而有趣。

 

他不再那样张扬,而是选择在今夜,临时栽下一朵沉静的睡莲。

 

“韩沐伯。”

 

想到这里,他突然开口,声音不大,乐队的乐曲声与觥筹交错的声音杂乱无章,但秦奋的的确确看到了角落里的人突然从自己的思绪中被拽出,抬起了头,在光怪陆离中准确找到了自己的双目。

 

眼神交接的一瞬间,台上的人会心一笑。

 

睡莲花儿开了。秦奋竟然有些小鹿乱撞。

 

杯内琥珀色的酒液中还有几块浮着的碎冰亟待融化,冷热温差使得杯壁上的无数小水滴汇成一股水柱,滴滴答答,在桌子上留下了一个又一个的小水滩。

 

秦奋听着台上的演奏,心不在焉。

 

他在等韩沐伯。

 

韩沐伯下了台倒是将纽扣又系的整齐又严谨。他几乎是径直走向秦奋,随意向吧台旁一倚,琴箱放在一旁,端起酒杯,指纹和指节都被硬生生摁的发白。

 

“韩沐伯。”他笑着抿了抿本属于秦奋的那杯酒,“你认识我?”

 

说着又朝前俯了俯身,韩沐伯眼角的笑意更盛。

 

自己好像从未跟韩沐伯如此近距离的接触过,近到自己甚至可以看到韩沐伯突突跳动着的腺体,以及嗅到举手投足间他身上有些古朴却很诱人的艾草味儿。秦奋如是感慨。

 

可他为什么要装作不认识自己。

 

“Roi。”

 

那就配合他。

 

秦奋有意无意间将自己烟火气的信息素秘密泄露,一边扭过头,“一杯马提尼橄榄。”

 

遇到韩沐伯,秦奋的信息素再没了攻击性,余留下的只剩缱绻的丝丝香烛气与星星之火,与空气中的艾草味道发生碰撞,发生了激烈的化学反应,散发出一股奇香。

 

“我不认识你……我只是好像在哪里见过你。”

 

嗅到这股气息的秦奋张口,没曾想自己的声音是难以言喻的晦涩,就像是孩童刚刚牙牙学语般,声带难以扯开,亦或是他从未想过,自己有一天竟会因不知说些什么而手足无措,舌头打结。

 

对方似乎也因这过于古朴的搭讪方式而不禁哑然失笑,他侧对秦奋,完美的下颚线似乎在向天下昭告着主人的趾高气扬,他又喝了一口酒,喉结清晰地滚动着,一上一下。

 

“其实我上次就看到你了。”韩沐伯虽然操着一口男低音,但却能清晰地穿透一切外来的聒噪直直印在秦奋的脑中。

 

“你想睡我吗?”

 

这句话如同一道惊雷,秦奋的脑袋轰的一下就炸开了。

 

他自认万花丛中过,但面对着自己每天晚上睡觉时都能在梦中与其翻云覆雨甚至把对方干到失禁的梦中情人,他突然感到有些不对劲。

 

眼前的人不像韩沐伯。

 

秦奋似乎真的开始相信白天韩沐伯的话了。

 

他说,他的衣柜里从没有黑色衬衣。

 

“这儿百分之九十五的Alpha都想睡我,百分之九十的Beta也想睡我,还有百分之五十的Omega想被我睡,”

 

韩沐伯捏起一撮细盐放在虎口,樱粉色的舌尖轻轻舔了舔。碟中的柠檬片明黄刺目,他嗅嗅,将它也滴在舌尖,剩下的只需一饮而尽,看起来确实有些少年老成,久经沙场的模样。

 

他晃晃酒杯里剩下的碎冰,发出叮咣的清脆响声。白皙的手将酒杯随意放回水滩中,从衬衫兜里掏出绿盒寿百年和带着些年代感的Zippo,娴熟的点燃一根纤长的薄荷色香烟夹在指尖,深吸一口,薄荷味的凉烟从齿间偷偷泄露出来,一缕一缕,使他的脸真的有些看不真切,云里雾里。

 

“你是其中一员吗。”

 

他眼神中深邃又复杂的情感,因为这烟雾而更加难以捉摸。

 

秦奋记不得自己又说了些什么,韩沐伯回答了些什么,只记得没几轮一问一和,他就夺门而出,回到家一觉睡到了天亮。

 

落荒而逃。

 

这是秦奋第一次给予自己贬义的评价,连他自己都没想到。

 

 

C3

 

秦奋承认,他在梦里睡过穿着红色运动服的韩沐伯。似乎红色的的确确能给死气沉沉的他带来点儿别般生气。

 

所以当他在数学老师叽叽喳喳的聒噪里,透过玻璃纸亲眼看到那抹红像一片残叶一样在塑胶跑道上翩翩落下时,他的心不可抗的咚咚两下。

 

他几乎是连滚带爬的跑出教室,根本没理会数学老师愤怒的叱骂,冲进已经围成一圈的人群,抱起韩沐伯,又向上颠了两下,三步并作两步的送到了医务室。韩沐伯的脸色惨白,眼眶乌青,嘴唇干裂,一看就是睡眠不足。

 

秦奋回想起昨夜的,另一个韩沐伯,心里又是一咯噔。

 

“怎么,大田膝盖又疼啦?”医务室的校医阿姨打趣着扭过头来。

 

“没,老师,是我朋友。”秦奋将韩沐伯放到病床上,“他跑步跑着跑着就晕倒了。”

 

校医马上起身,翻开眼皮看看,又听听心跳:“没事儿,缺乏休息了,再加上血糖低,心律不齐,在这儿睡一会儿就成,你看着他,我得出去买药,等他醒了,你叫他喝两支葡萄糖。”

 

秦奋心里悬着的那块巨石算是落了地。偌大的医务室只剩下二人,秦奋得以近距离观察安静时韩沐伯的眉眼。他摸摸他的眉骨,手指游走过高挺的鼻梁,又拂过他的唇,眉如远山,面如冠玉——

 

真好看。

 

他的手冰凉僵硬,秦奋便用自己的大手紧紧包住。他触到了他因常年练琴日积月累而形成的茧,坚硬硌手。

 

不知过了多久,床上的人才吐出一口长气。秦奋本有些昏昏欲睡,一见韩沐伯醒了,连忙抽开手,磕开桌上的两支葡萄糖:“给。先喝了。”

 

韩沐伯睁开眼,一言未发,乖乖仰头喝下葡萄糖,喉结又熟悉的上下滚动。

 

“你说你天天这么缺觉,晚上上夜班的嘛?”

 

秦奋有意无意的挑起话题,他在等一个回答。

 

但韩沐伯似乎并没打算回答,他只是砸吧砸吧嘴,端起床边的水杯咕咚咕咚灌了两口,润润自己干涸已久的嗓子和唇,这才开口:“你送我上来的?”

 

秦奋没说话,算是默认。

 

韩沐伯顿了顿,撇开目光,语气有些弱:“你膝盖成吗。”

 

他知道我膝盖不好吗。秦奋愣了一愣,随后便是无法抑制的欣喜与雀跃,这种感觉就像是努力做了很久的家务而被妈妈表扬一样,让人激动不已,但却又不得不装作平静又毫无波澜起伏——

 

“没事。”

 

韩沐伯垂下眼,又喝了一口水,沉默在空气之间悄然滋生。正当秦奋想说些什么来打破沉默时,韩沐伯率先开口了:

 

“我晚上打工,给别的孩子补习,所以睡的晚了点儿。”

 

声音有些沙哑,但语气四平八稳,不像是假话。

 

“谢谢你,”他又开口,轻咳两声,似乎有些赧于开口,“谢谢你送我上来,耽误你上课了。”

 

注意到韩沐伯红色运动衣的领子有些歪,而他本人却浑然不知,秦奋不自觉的为他扶了扶领,韩沐伯身体一僵,但却没闪躲。

 

“你真的喜欢我吗。”

 

秦奋看见韩沐伯嘴唇翕动,但说了什么,他一个字都没听到。韩沐伯的声音太小了,即使在如此安静的环境中,还是让人听不清楚。

 

“你说什么?”

 

韩沐伯不再开口了,他继续闭目养神。

 

秦奋晚上又去了那间酒吧,这一次,他找寻了好久,都没出现自己想要看到的身影。

 

或许是他身体真的虚弱,今晚不会再来了。秦奋想想,果然世界上怎么可能有一模一样的人嘛。他要了杯冰茶,又突然觉得自己有些内急,便将浮着冰的酒杯随意一放,朝着洗手间走去。

 

当他推开门,扑鼻的艾草香气将他整个人围的密不透风时,他知道事情好像有点儿不对劲了。


点我打卡上车


C4

 

秦奋百无聊赖的瘫在座位上,焦急的抖着腿等着下课。

 

我操,表针怎么走的这么慢啊。

 

几乎是下课铃打起的那一瞬间,他就从教室内夺步而出。

 

外面的天气很好,阳光明媚,暖洋洋的洒在人身上,比待在空调屋里要好受得多。秦奋本归心似箭,但看到街边有卖奶葡萄的,不禁停下了脚步。

 

“给称一斤吧。”

 

推开家门,果然床上的人又拿枕头将自己紧紧地围了起来,本人缩在了被窝里。听到门响,他从被窝里钻出头:

 

“秦奋?”

 

他穿着秦奋的白衬衣,有些宽松,但仍旧遮不住他小腹处微微隆起的弧线。

 

“在呢小乖,”秦奋哼着小曲儿将葡萄洗净摆在了盆里,端着进了卧室,坐在床边,轻轻啄了睡眼惺忪的美人儿一口。“我买了葡萄,喂你吃。”

 

“你可回来的太晚了啊秦奋。”我好想你。

 

韩沐伯有些赌气的样子,后半句话即使不说出来,秦奋也了然于心。怀孕后的韩沐伯脾气就变得奇怪又别扭,特别是在秦奋强制性的没收他的寿百年和出门喝酒的机会之后,他更成了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小娇饼。

 

他知道怀孕后的Omega很需要Alpha的陪伴,因为他们会没安全感,所以他才每天都急匆匆的从家和学校往返来回跑来跑去,为了和韩沐伯考上同一所大学,他必须努力。

 

“这不是给你买葡萄了嘛。”他耐心安慰着,将葡萄送到了韩沐伯的嘴里。

 

“你让我去上学。”韩沐伯吃人家嘴短,只好愤愤不平的岔开话题。

 

“没门儿,别想,张嘴。”

 

“都是成年人了,能不能给对方一点互相包容宽限的空间,啊……”

 

“就你还成年人,要是咱俩不睡唔唔……你一人分饰两角的中二剧情还没玩完呢……嘶打我干嘛。”

 

“别再提了,忘了他,记住我。”

 

韩沐伯亮晶晶的眼睛里突然充满了认真,他的眼中依旧如深海般难以捉摸,但此时此刻已经被另一种情绪完全填满——

 

“毕竟现在的我最爱你。”

 

秦奋装作受不了的油腻模样,自己偷偷吃了个小葡萄,别说还挺甜。清清喉咙,低下头,把脸和韩沐伯挨的紧紧,又亲亲韩沐伯:“空口无凭的,怎么证明啊?”

 

“我给你唱首歌吧,”韩沐伯轻轻地回亲一口脸蛋儿,“我还没给别人唱过歌,我只拉过琴。”

 

“成。”

 

他的手紧紧握着他的手,两人能从手心的温度来感知对方心里最真实的情绪。此时此刻,秦奋的手湿漉漉的,而韩沐伯的手干燥又温暖,一如当初一样有着坚硬的茧,但它总算鲜活起来了。

 

“His mind is Tiffany-twisted,he got the Mercedes-Benz.

 

He got a lot of pretty,pretty boys,that he calls friends.

 

How they dance in the courtyard,sweet summer sweat.

 

Some dance to remember,some dance to forget.”

 

——他的心像扭曲的玻璃丝,他还有梅赛德斯奔驰。

 

他有许多朋友,都是漂漂亮亮男孩子。

 

他们在后花园起舞,在夏日流下甜蜜汗珠。

 

有人固执求忘却,有人偏偏求记住。

 

秦奋有些困了,韩沐伯低沉又有磁性的嗓音就像平静如许的水潭,总能咂摸出些不一样的,属于韩沐伯的独特味道,平静又柔和。

 

想到他曾说,跟我在一起吧,用火烤艾草,艾灸还治老寒腿呢,秦奋嘿嘿的笑了起来。以至于中间啥都没听清,只听清了那一句娓娓的旋律,迄今为止萦绕在耳际,带着火焰与艾草的味道,时不时的闯进自己的梦境之中,把自己的思绪搅得天翻地乱,以至于让他更深深的迷恋于他——

 

“Welcome to the hotel California.”


-END-

体育满分70考了69
可以安心写东西了呜呜呜
存个梗吧 主秦沐 七宗罪(o´罒`o)

[秦沐]麻辣烫

#CP:秦沐

#自设AU 平行世界暗示

#OOC注意 有一辆小破车 dirty talk/制服play注意

#短篇已完结

阅读愉快!!!^ ^



C1

 

平日里不苟言笑的公安二大队队长韩沐伯,有个压箱底儿的,不为人知的小癖好。

 

他喜欢吃麻辣烫。

 

虽然这听起来与他一丝不苟的工作态度与老干部式的生活作风严重不符,但韩妈妈口中地沟油勾兑成的垃圾食品红油骨汤麻辣烫,尤其这之中鲜嫩又烫嘴的鸭血和脆生生的油麦菜,也还是非常非常受韩大队长的青睐的。

 

每次值夜班巡逻遛弯的时候,他总会去街边所谓不卫生的流动小摊贩那儿买一碗热气腾腾的麻辣烫,多麻多辣少蒜,再加两片烩面,这么热乎乎的一吃,浑身三魂七窍五经六脉都像被内气十足的一掌唰的打通一样舒坦。有时候赶上辣到鼻涕眼泪一起流,韩沐伯就会一边痛哭流涕一边感慨这真是自个儿从小到大做过最叛逆的一件事儿了。

 

值得一提的是,韩沐伯从不在同一个摊点上连着吃两顿。随着巡逻地点的变化,他总能敏锐的发现每个片区的麻辣烫摊点,然后趁着夜黑风高,偷偷跑出来吃个痛快。

 

韩沐伯随便裹了件儿黑色呢子大衣,用邻桌小徒弟左叶用来浇花的小喷壶呲了两下头发,踩着深冬江岸边儿的冷风来到了北湖湖边。刚刚下晚自习的大学生如同饿虎扑羊一般冲出校门来到北湖边,原本安安静静的北湖霎时间人声鼎沸,空气里弥漫着烤肉串儿的滋滋声与小女孩子们为买一副手套而讨价还价的争论声,放眼望去全是小摊小贩,充满了人气儿。

 

韩沐伯在叫卖声与欢笑声中努力的寻觅着卖麻辣烫的摊子,边想着自己年轻时上大学下晚自习时的模样,边困难的驻足在了一个挤满大学女生的摊点前。旁边的桌椅板凳看起来挺上档次,但也没那么贵,总之不像是从光彩大世界成车成车批发来的。再瞅瞅别人碗儿里的麻辣烫,好像料底炒的也不错,鲜红喷香。

 

只是这人也太多了吧,特别是女孩子。

 

韩沐伯蹙眉,只好安静的站在摊边等着。等到人潮逐渐散去,小车前这片空地上只余留下吸吸溜溜嗦粉的声音与被辣的呼哧带喘的声音时,韩沐伯这才上前。本没戴眼镜,看不清摊主到底是何方神圣,寻摸着或许是哪个五星级酒店退休下来卖麻辣烫的世界级大厨,凑近仔细一打量,韩沐伯似乎这才瞬间明白了门庭若市的根本原因。

 

真好看。

 

即使穿着红白花儿的围裙,混搭着一件米黄色的毛衣和小熊毛绒帽子,这糟糕的衣品也依旧难以遮掩它主人其实挺拔又帅气的完全进化形态。特别是笑着的时候。韩沐伯想着。

 

真好看。

 

他发自内心的对这位不知名摊主小哥的颜值发出了由衷的赞叹,原来这么年轻就白手起家自己创业,真不错。

 

这么想着,以至于没听到摊主小哥的热情呼唤:

 

“嘿,嘿,帅哥,想什么呢,吃点什么?”

 

“来碗儿牛肉的吧,多麻多辣少蒜,加两片……不,一片面。多钱?”

 

“十六,看你长得这么帅,收你十五算啦。”

 

小哥一边忙着手头的工作一边抬头对韩沐伯笑笑,“你直接塞到那个小猪存钱罐里就可以。”

 

裹着辣椒面的牛肉下了油锅,被翻炒几下后更露出鲜红鲜红的诱人姿态,和着淡淡的蒜香被一同丢入熬好的汤头中被文火慢炖。难煮的苕粉和香菜牛肉丸也被事先埋进锅底,在咕嘟嘟的声音中,粉逐渐变软,胀大了的丸子也在红油汤上浮浮沉沉,看着好不过瘾。

 

眼瞅就剩下面条和油麦菜还没下锅,小摊主自顾自的扯了两片烩面,熟练的丢进锅里,还满脸乐呵:

 

“你也是这个大学的学生吧?男生现在这个年纪还在长身体,晚上吃一片面怎么能吃饱呢,我再给你拽一片,记得下次还要来噢!”

 

“……我不是。”

 

韩沐伯被小哥当头一棒的热情打的有些蒙圈。

 

“我今年27了。”

 

小哥捞菜的手明显抖了二抖,苕粉就借此良机,跐溜一下从漏勺里滑走了。

 

“啊……27了,真看不出来。”他很快调整好状态,稳住勺把,嘿嘿笑了两声,“我今年也27了,这么一说,咱俩还挺有缘。”

 

长得可真年轻。韩沐伯又仔细品了品眼前人饱含胶原蛋白的皮肤,自叹不如。

 

说着,一碗冒着白烟儿的牛肉麻辣烫就上了桌。韩沐伯没再回他,迅速的掰开筷子左右互相磨磨,夹起一块儿吸饱了汤汁的面筋,在碗沿轻轻压几下挤挤汤就放进了嘴里。

 

“怎么样,好吃吗?”

 

还没嚼两下,不知何时坐在他对面的摊主就迫不及待的询问。

 

“……嗯。”

 

韩沐伯用鼻音哼哼了两声,算是回答,但确实好吃,他空不出嘴来说话。

 

摊主小哥没再跟韩沐伯搭话,只不过是坐在他对面,朝着来来回回吃完准备离开的大学女生say goodbye,还不忘提醒她们把吃过的塑料袋顺手扔进小车旁边的蓝色大垃圾桶里。韩沐伯也不说话,就那么安静的吃着,不停地捞着碗里的鸭血。

 

小哥突然扭头。

 

“你有男朋友吗?”

 

韩沐伯有些疑惑的抬起了头。

 

“嗯?”

 

对面的人好像刚才问了自己点儿什么,可自己正忙着捞鸭血,啥都没听清。

 

“没事,”小哥耸耸肩,笑容不减,“我叫秦奋,不是勤奋学习那个勤奋,是秦始皇有块大田地的秦奋。”

 

“韩沐伯。”

 

韩沐伯吸吸鼻子,朝脖子里掖了掖围巾,捞起碗里最后一块儿鸭血。

 

“你喜欢吃鸭血啊,那你下次来的时候我给你多放点鸭血。”

 

又是句没头没脑的话。这次是一个奇怪的约定,又像是邀请。

 

韩沐伯觉得自己明明只是对他来自温暖南方的男低音左耳进右耳出,却又偏偏怎么甩也甩不掉,就像小刀在课桌上深深的刻下几道,补不住缺口的同时,这里面的小小心思就哗哗啦啦全部破栅而出了。

 

下次?韩沐伯呵的笑了一声,抽一张纸巾擦了擦因太过辣而在大冬天热出的汗,眼角眼眶都红红的,像是刚刚哭过,远看近看都讨人怜爱的紧。

 

C2

 

结果真的有下次了。

 

韩沐伯自叹不争气,要不是为了那几块鸭血,他才不会在本可以在家呼呼睡大觉的日子里穿上自己新买的阿迪冬款限定冷呵呵的跑出来,还拽上今儿个值班的小徒弟左叶。

 

现在还没到饭点儿,北湖的人还不多,离的老远他就能瞅见秦奋正冲着大冷天儿里穿的单薄的女生们手里发暖的温热的养乐多,再定睛一看,嚯,把头发染成灰的了。

 

韩沐伯仔细想想,上次见他也是一周之前的事儿了,约莫着他早就已经记不起自己了,客流量这么大,自己也没啥显著特征……

 

那我的鸭血咋办啊?

 

男人柔软的发丝顺应着微风的方向朝后扬去,与他明明棱角分明却又柔和的神色十分相仿,有些寒冷,却也芳香逼人。黑白格的风衣,仔细想想自己也有一件,可在他身上不知怎的就将脖上火红的围巾衬的更加温暖明亮,而它也自然而然的将围巾后那人的脸蛋儿衬的雪白。他正蹙眉,似乎在苦恼着什么,英挺的背却没丝毫懈怠,就如同他整个人一般,远远望去,总是带着精气神的动人。

 

秦奋余光窥着,这样想着,手上发养乐多的速度不免慢了些,便遭到了女孩子们的强烈不满与忿忿控诉:

 

“大田哥哥,你快点儿啊!”

 

“你是不是又背着我们心里想着别的女孩子了?”

 

秦奋晃过神来,假意抱怨,引得女孩儿们阵阵娇笑。

 

韩沐伯拉着正左右新鲜着的左叶,走到摊前,站定。

 

养乐多似是又被无意识的塞进了他俩的手里,秦奋与韩沐伯对视,好像都想说些什么,却又都不约而同的闭上了嘴,只余下四道目光在寒冷的空气中交织碰撞,像是用最古老的方法摩擦出了最甘美的烟花。

 

——很久很久以前,我们是不是在哪见过?

 

两个人眼里都亮晶晶的,最终还是秦奋开心的笑了起来,开了口:

 

“老韩!我就知道你会再来的!”

 

秦奋的声音真的很好听,明明是来自于迢迢之外的南方,却生来一副深沉的男低音,活像一块不分南北的磁铁。

 

韩沐伯抿抿嘴。

 

“嗯,我带我弟弟一起来的。”

 

这天儿实在是太冷了,韩沐伯一开口,白气就从嘴里冒出,使他的脸看不太真切。

 

“亲的吗?”既然看不清,秦奋干脆围上围裙,打开煤气。

 

“不是,”韩沐伯也撇过头来,“左叶,你吃什么?”

 

“我?”突然被cue到的左叶弟弟扭过头,眨巴眨巴眼睛,“我吃素的吧,最近减肥呢,单位里的姐姐们总说我太胖,搞得我现在什么都不敢吃……”

 

“你别听她们瞎说,你瘦着呢,瞅瞅你这身上还有点儿肉没。”韩沐伯拍拍左叶的屁股,又拧拧他的胳膊,语气里溢满心疼,“你才多大点儿啊,减什么肥,哥哥给你买……麻烦你了,还要两碗牛肉的吧。”

 

秦奋笑意盈盈的开火,韩沐伯就陪着左叶四周逛了逛。俩人左右一合计,又买了盆多肉。只不过小小一盆,一问竟然要三十,精打细算的韩大队长马上就不乐意了,拍案而起:

 

“怎么能这么贵呢?我上网上瞅瞅,这家伙也就几块钱的事儿!”

 

“小伙子你这就不懂了呀,这个品种很难进的啊,你翻遍整个省也找不到几盆的呀……”

 

“我不跟你掰扯这些有的没的,十五,爱卖卖不卖咱就算,就让它搁这吃灰吧。”

 

左叶一听这价格眼睛都瞪圆了,大伯哥还真敢砍,一砍就是一半,铁公鸡果然名不虚传。那边儿正做着饭的秦奋一听也乐了,好歹还穿着范思哲的羊毛裤蹬着阿迪的限量款呢,这格局怕还没有我家楼下歌舞团的阿姨敞亮。余光一瞥,左叶已经抱着那盆多肉乐呵了,韩沐伯正拿着张种植说明书,推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认认真真,一字一句读着。

 

左叶坐到小木椅子上,抬抬头,秦奋正端着两碗热气腾腾的麻辣烫:

 

“给,这是你哥的……这是你的。”说着,又开了两瓶哈密瓜味的波子汽水,“我请你们喝啦。”

 

这顿饭快结束的时候,坐在俩人对面的秦奋又愉悦的开口:

 

“等你下次来的时候,我给你多放点香菜牛肉丸。”

 

韩沐伯愣了愣,在碗里翻来覆去的筷子不禁停下了。呆了好久,他终究还是起身,将围巾向上拉了拉,眼睛低低地垂下来,看不清里面到底是怎样一副神色与光景:“左叶,咱走了。”说完便自己急急跨出板凳,还没走两步,一双又大又亮的眼眸就出现在他眼内的倒影中,依旧莞尔。

 

他背光,黑色的阴影笼罩着他,他似乎可以闻到他身上洗衣粉的淡淡薰衣草味道和长时间站在锅碗瓢盆前,身上所沾染的烟火气息。

 

他们离得太近了,秦奋能嗅到男人身上扑鼻而优雅的琼花香气。

 

“下次还带弟弟一起来吧。”

 

“……”

 

“我见到你们会很开心。”

 

“……”

 

“韩沐伯,我们一定在哪里见过。”

 

这话像是穿万里长夜的霹雳,精准的劈中了韩沐伯的脑神经,使他不禁打了个冷战。

 

他最终还是在这次对战中败下阵来,明明还披坚执锐,但却拉起左叶的手落荒而逃,活像在沙场前临阵退让落荒而逃的逃兵。

 

他的眼眶与眼角依旧是红红的。这真是自个儿从小到大做的最丢脸的一件事儿了,他感慨。

 

C3

 

下雨了。

 

冬雨很少见,却在这座城市里突然就淅淅沥沥的下起来了,突兀又没着没落。无论看向地上随便哪儿,总是泥泞一片。单位门口的雨伞上尚未来得及在室外晾干的积水滴滴答答,在洁白的地砖上缓缓淌着,汇成一条小溪。雨点噼里啪啦疯狂砸着哆哆嗦嗦的玻璃窗,留下一道又一道水痕。屋外阴云密布,屋内也算不上亮堂,气氛一片阴郁。

 

坏了,秦奋肯定没带伞呢。

 

韩沐伯不知怎的就想起了他,自己都吓了一跳。本想安安生生坐在自己的办公桌前玩会手机捱到下班打个的回家,腿却不听使唤的向门外大步迈去,手里还拎着两把伞。左叶想拦都没能拦住自己,据他所说,他眼睁睁的看着自己毅然决然的踏出警局大门,连眼神都没晃一下。

 

真是太糟糕了,自己都27岁的人了,怎么还这么血气方刚,活像个17岁的小伙子。

 

韩沐伯和着震耳欲聋的雷声与划破长空的闪电绝望地想。

 

果不其然,刚刚将桌椅板凳通通塞到小车底下的秦奋全身上下淋了个透彻。灰色的头发服帖的贴在脸颊两边,显得乱糟糟又稀里糊涂。风太大,即使打着伞,韩沐伯的警服也湿透了。他眼看着秦奋要上车蹬车走,急忙三步并作两步上前:

 

“秦奋,秦奋!拿着伞,咱去街边——打的回去!”

 

风声雨声雷声,使秦奋听不太清韩沐伯究竟扯着嗓子喊了些什么,只知道他叫唤的很大声,哦对,风中还飘来了自己的名字,他穿着警服和皮鞋,他平时总整整齐齐的头发此时也凌乱不堪。

 

他手里还拿了两把伞。

 

秦奋几乎是与闪电同速,从车上一翻腿下来,将车上的铁链取下,把车牢牢锁在湖边的木栅栏旁就跑了过来:“你是来——接我的吗?老韩,我好高兴!——”

 

“你怎么——那么多废话——赶紧的!”

 

韩沐伯似乎被雨水迷了眼,他看到秦奋在暴风雨中,眼中依旧充溢着笑意,且比平时更加深切,满满当当的,似乎再续上一点点,就会倾盆而下,如同这场大雨。


点我打卡上车


C4

 

“秦子墨!这鸡翅是不是你吃半口丢这的?”

 

“不是啊哥哥,不是我qnq……”

 

“奋哥,是左叶。”

 

“是我撕的,我没拿嘴咬。”

 

“……没事儿没事儿,左叶多爱干净啊——嗯,老韩今天炸的鸡翅好吃。”

 

韩沐伯扣上最后一颗纽扣,扭头看向客厅里不好好吃早饭,又在闹腾的四个人,无力的垂下了手:

 

“都七点半了,你们能不能别磨叽了?”

 

他带着左叶从宿舍搬进秦奋原本三人合租的小别墅已经是两个月前的事儿了。

 

燕子刚从南方匆匆赶回,在屋檐下搭了一个属于自己的温暖的窝。院子里栽的小树开始吐绿,鲜花正蓄谋着在某天光鲜亮丽的绽放,以至于空气中还只有泥土的芳香。

 

“你几点下班啊?我想吃麻辣烫了。”

 

韩大队长系好皮带,假意整理发型,实则从境内偷窥开心啃鸡翅的秦幼师。

 

“我靠,真的啊,那我下午不上班了。”秦奋笑嘻嘻的走过来,油乎乎的手捏了捏韩沐伯的脸,“给你专门在家做麻辣烫儿!”

 

“别乱加儿化音成么,还有,别拿你内油手摸我脸。”

 

韩沐伯冷冷的推开秦奋,眼底是深不可测的笑意。

 

临出门之际,他拿起柜子上的钥匙,秦子墨与靖佩瑶正在厨房刷碗,叮呤桄榔的是碗碟碰撞的声音。空气里四处散溢着琼花与薰衣草的香气,地毯上还四散着昨晚未拼完的三千块大拼图与五杯已经凉透了的奶茶,一切看上去平淡无趣,又盎然温馨。

 

“秦奋!”

 

“嗯?”乖乖洗手的秦奋从卫生间里探出了头。

 

“亲一下,我要走了。”


-END-

从零开始
和过去说再见啦 谢谢王先生和白先生^ ^
有机会的话会再相遇的!